夜雨无音

春夜凉风伴着些细雨撞进窗户开着的一道小缝隙，凉丝丝的触感让坐在床边的少年感到些许冷意。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关紧窗户。

       少年顿了顿，似乎是思索了一会
儿，将手心对着那缝隙贴着，感受了一会手心里不断被雨水溅上的舒适感。

       手心的微凉令人有些犯困……大抵春日的空气里都浮着安眠药粉末，每到这种万物复苏的好季节，少年都容易被任何一点小事催眠。

       正神志微微模糊，他还贴在窗户未来得及放下的手被人握住，来人还贴心地关实了窗户。

        少年抬起脸，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哥哥？”

        席深负长得英俊，眉眼轮廓很深，黑色的眼瞳盯着少年，并没有回应这句话。

       “小未，哥哥是不是说过不可以这样？”

       席未从小就有个毛病，下雨天他会喜欢把手伸出去让雨水淋到手和手臂上，虽然因为这样做被哥哥说教过很多次。

       席未的眼珠转了转，看看玻璃窗外那些被蒙在细雨里的娇艳的花朵，复又将视线转回到席深负的脸部，却没有和他对视。

       见席未没回话，席深负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盯着席未。

       席未实在是很漂亮——不是惊心动魄的美貌，但他乌黑如同玻璃珠的双眸，小巧的鼻尖，微微富有肉感的唇和白净的小脸……莫名具有吸引力，像一只娇嫩可爱的小鸟，令人心生喜爱。

       但喜爱的同时，又忍不住生起一些另类的心思……

       这时席未突然出声打断了席深负的思绪:“雨水……，舒服……”

       席深负微微弯下腰，替少年拢了一下他身上穿着的软糯的针织外套，他里面只穿了昨晚睡觉的睡衣，领口微敞着。席深负手指轻轻擦过白/皙柔软的皮肤，细腻的触感令席深负在收回手后搓了搓手指。

       席未有先天性的失语症，刚出生那几年根本不会说话，他的任何想法都只能从一言一行中判断。

       后来长大了一些，才可以勉强发声，无意义的乱码一般的模糊话语中，终于掺杂一些似像非像的词语。

       近几年席深负一直在带席未说一些简单词汇和发声，虽然他还是不会说一句完整的话，但已经可以说一些对他来说比较常用的词了。

       应该抽空教他说一些别的……

       ……

       席未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

       但刚刚哥哥看起来有些生气，自己应该道个歉才对。

       他那么想，也就那样做了，他跟席深负说了对不起，哥哥。

       “没有关系，小未，”席深负略微停了两秒，“你知道，哥哥不会怪你的，在哥哥允许的范围内你可以随心所欲，但是小未做了哥哥不允许的事，哥哥也会不太高兴，知道吗？”

       风又大了些，裹挟着雨水敲打玻璃窗户，令屋子里安静的氛围有了些许喧意。

       席深负没有为这些动静瞥去一个眼神，席未却感到放松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和哥哥相处的时候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和微妙的不自在。

       那是哥哥啊。

       ……

       良久，席未按捺了脑中的想法，冲席深负点点头。

       “好的，哥哥。”

        很乖巧的样子，尤其是眼睛专注地看着人多时候。

       席深负摸摸席未柔软的头发，又说:“小未的身体不好，容易生病，不是哥哥不允许你玩……”

        他顿了顿，却不再说。

        席深负直起身，顺便牵起了席未的手，带着他去了卧室。

       “今天下雨，睡个午觉吧，小未。”

       席深负温柔地抚了一下席未柔软的发丝。由于体质原因，席未的身体一直都不大好，吃饭也不多，整个人瘦瘦的，在加上骨架也偏小，体型上就比经常健身并且体质极好的席深负差了很多。因此，当席深负站直了跟席未面对面说话时，带来的压迫感和存在感是不容忽视的。

        席未有些不安地眨眨眼，然后嗯嗯几声。

        席深负却也没挪步子，依旧牵着席未的手站着，还摩挲了两下。

       席未见席深负站着不动，抬起脸疑惑地看看他。

       “哥哥……我、休息……”

       席深负听见这句话，漆黑的眼睛转动，视线在席未的脸上停留几秒才松开手。

       “休息吧。”

        听到卧室门被关上的咔哒声，席未才从有些恍然的状态里回神。

        窗外的雨下得大了，反倒没有了风。

        并没有拉上窗帘，席未脱下针织外套稍微叠几下放到枕头边，掀开被子就躺下了。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上，漫无目的地想着，下雨天真是很好睡觉……

        听着滴滴答答的雨打玻璃声，席未脑子渐渐发昏，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

       席未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再次睁眼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黑，周围也极其寂静。

       过于安静的环境令他感到十分不安。